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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专业人士和新藏品 青岛民办博物馆吸引力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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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3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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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破解民办博物馆之困

主持词

博物馆是精神的家园、文化的绿洲和城市的客厅。每一座博物馆都会以其独特的文化密码,记录城市成长脚步,铭记城市记忆。

截至2019年底,我市备案博物馆的数量已超过了100家,傲然迈入百家博物馆城市行列,并实现了每9.5万人拥有一座博物馆的目标。据悉,这百家博物馆中有70家是民办博物馆,这些博物馆种类繁多,各具特色,极大地丰富了我市博物文化的内涵。门类齐全的博物馆,正日益成为未成年人的社会课堂、市民公共文化消费的重要场所和文化旅游的新兴景点,发挥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但近期不少市民和游客通过本报舆论监督部反映,我市民办博物馆有些名不副实,有些已“名存实亡”,让前去参观的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极大地影响了青岛的文化品质和对外形象。

那么,青岛民办博物馆的生存现状到底如何,本报记者日前就此进行了一番调查采访,发现一些民办博物馆确实存在场馆规模偏小、布展水平偏低、藏品良莠不齐、管理运营不规范、自我造血功能不足等桎梏,导致民办博物馆生态呈现参差不齐的现象。就未来如何帮助这些民办博物馆从困境中突围,走出一条民办博物馆振兴之路,本报邀请了相关职能部门和专家、学者进行了探讨。

记者探访

博物馆拆迁转让

市民吃“闭门羹”

截至2019年底,我市博物馆数量突破100家,但近日来,有多名市民通过本报舆论监督热线反映,周末带孩子去周边区市的民办博物馆参观,却吃了“闭门羹”。

根据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官网上推荐的文旅资源信息,青岛东方玉文化博物馆于2014年10月成立,是经山东省文物局正式批复的民办博物馆。该博物馆内有藏品820件,其中包括不同地域的玉器材质样品260件,近现代玉器艺术品320件,海外收藏家捐赠玉器240件。

记者近日前往西海岸新区漓江西路666号附近,发现青岛东方玉文化博物馆已经不见踪影,原本博物馆的展馆已经成为一家企业的总部。记者在一扇上了锁的玻璃门上,看到有“东方玉文化博物馆第二展厅”字样。记者向这家企业的前台工作人员咨询,对方表示,并不知道青岛东方玉文化博物馆。

记者从附近“名家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处获悉,青岛东方玉文化博物馆已停业1个月了,原来的展馆转给一家企业当总部,原来的藏品目前被送去了仓库储存。这家博物馆以后是否还会开业,她也说不清楚。

记者了解到,因为遇到拆迁或者经营上的一些原因,还有几家民办博物馆目前处于闭馆状态。因为没有相关的公示,很多游客去参观时,往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多个展厅关闭

展览内容缩水

根据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官网上推荐的文旅资源信息,青岛金石艺术博物馆是山东省文物局正式批准成立的,以奇石为主要展品的综合性民营企业民办博物馆,博物馆总面积1万多平方米,分为奇石馆、美术馆、瓷器馆和雅柏馆。其中奇石馆面积约5000平方米,主要展厅有精品奇石展厅、大型奇石展厅、美术展厅等。

9月18日上午9时40分左右,记者来到青岛金石艺术博物馆,偌大的博物馆内只有记者一名参观者。记者从博物馆入口处的登记簿上看到,9月17日登记的参观者也只有10人左右。博物馆通往负一层奇石馆的电动扶梯始终关闭,记者只能沿着电动扶梯小心地走到负一层。

在负一层,记者看到,两个展厅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奇石展厅对外开放。奇石展厅内陈列着大量形状各异的大石头,其中以灵璧石为主,也有彩陶石、崂山绿石等奇石。记者发现,对于这些藏品的介绍非常简单,奇石旁边的牌子上仅有题名、石种、规格和编号,展厅内并没有讲解员。平时对奇石没有深入研究的市民,很难从这些简单的介绍中,了解到这些奇石的珍贵。

记者走马观花,参观了10多分钟就从博物馆离开了。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除了负一层的奇石馆,楼上还有美术馆等其他展馆,但目前并没有开放。

“民办博物馆不是私人收藏馆,其应该承担公共服务和文化传播等功能,虽然现在是免费参观,但博物馆的服务不能因此缩水。”此前带孩子参观过青岛金石艺术博物馆的王先生说,对于大部分孩子来说,参观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博物馆,如果没有专业人员的讲解,很难留下什么印象,也起不到参观博物馆的教育作用。

记者走访过程中发现,我市博物馆在各区市分布不均衡,相当数量的民办博物馆位置比较偏,有些博物馆甚至位于居民小区或者家居广场内,因为缺乏足够的宣传,很少有参观者会“慕名而来”;有些民办博物馆内,藏品良莠不齐,而且没有进行专门的布展设计,对游客缺乏吸引力。

话题探讨

调研

数量快速增长

水平参差不齐

2010年,国家七部局颁布《关于促进民办博物馆发展的意见》,支持、鼓励和引导民办博物馆的科学发展。民办收藏家的情怀陡然释放,纷纷开馆亮宝,民办博物馆数量得以快速增长。

记者从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获悉,我市在2015年就提出了打造“博物馆之城”的城市建设目标。青岛综合利用建筑、海洋、工业遗产、传统技艺、民俗(非遗)、艺术等方面资源,以历史文化街区、工业遗产旧址、文化产业园区、旅游景区、传统村落和高等院校为重点,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文物保护单位、历史优秀建筑规划建设博物馆。同时,积极鼓励社会力量兴办博物馆。

截至2019年底,全市博物馆数量突破100家,其中国有博物馆30家、非国有博物馆达到70家。全市平均每9.5万人拥有1家博物馆。目前已经有83家博物馆向公众免费开放,20家博物馆被列为科普教育基地,19家入选各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我市上百家博物馆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相当数量的传统文化遗存,丰富了公众的知识视野,然而记者探访发现,民办博物馆水平参差不齐,部分博物馆生存状态长期处于尴尬境地。相当一部分民办博物馆缺乏自我“造血”功能,运营处于亏损状态,而政府购买服务又不足以弥补其经营成本;民办博物馆分布不均,场馆规模和布展水平参差不齐,藏品有很大差异,难以形成文化热点;民办博物馆自主管理,运营不规范,缺乏专业人士和新藏品,吸引市民参观的能力不强。

探因

重开馆轻运营

发展后劲不足

就我市部分民办博物馆发展存在的窘境,采访中,业内人士普遍认为,这些博物馆大多都“先天不足”,而且一般都存在重开馆、轻运营的弊端。

据悉,在民办博物馆蜂拥建设的大背景下,部分民办博物馆可能存在跟风建设、定位不准、展品匮乏、仓促开馆等现象;其次,相当数量的民办博物馆创办者重视建设,轻视运营,开馆后可能会遇到资金短缺、管理混乱、人流量小等问题,一些博物馆甚至会因此难以为继。

曾经参与创办民办博物馆的王先生(化名)表示,参照《博物馆建筑设计规范》等国家和行业颁布的有关标准和规范,建设博物馆时,要求博物馆展厅(室)面积不宜小于400平方米,藏品数量不少于300(套)。这就意味着,一家成规模的民办博物馆,创建者在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较多,甚至可能高达上千万元。创办者将大半生积蓄投入其中,很难再有后续投资,推动博物馆进一步发展。而博物馆本身的公益性决定了,经营博物馆难以产生很多收益。

“民办博物馆和国有博物馆一样都是‘非营利性’的公益服务机构,承担着具体的社会服务职能,要求常年开展研究、展览和教育活动。”王先生说。按照《博物馆管理办法》规定,无正当理由,民办博物馆全年开放时间不少于8个月。而“开门就是成本”,一家民办博物馆每年房租、水电费和付给讲解员的工资薪金就要20万到50万元,对创办者来说,这笔开支甚至会成为压垮一家博物馆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先生说,民办博物馆同政府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与财政部门也没有资金缴拨关系,能够获得的主要是一些经费补助和税收优惠。青岛市根据免费开放天数、参观人数、举办展览活动情况等,对民办博物馆分三档给予每年不超过6万元、8万元、10万元的补助。此外,我市对民办博物馆组织的展览活动和学术研究活动,也会给予数万元的奖励。

一家缺乏自身“造血”能力和良性运营制度的民办博物馆,仅靠政府每年数万元的补贴和销售文创产品,难以实现收支平衡。而因为缺乏资金保障,博物馆经营者对展览改造、服务提升、科学研究的积极性不高,更没有财力继续收集新藏品,民办博物馆可持续发展的后劲不足。

此外,随着我市用地成本增加,民办博物馆发展空间受限。新建博物馆能够选择的场馆大部分比较偏僻,而已经开馆的民办博物馆在建设新馆、新增藏品、展览提升等方面对馆舍空间的需求难以满足。

破题

树立精品意识 提升互动效应

增加补贴力度 完善退出机制

民办博物馆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发展民办博物馆,有利于激发社会活力,保护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据悉,我市旅游和文化部门已设立了全市博物馆的两年发展蓝图:全市博物馆总数超过120座,博物馆参观总人次突破1000万,实现每8万人拥有一个博物馆。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如何全面突破民办博物馆发展瓶颈,实现其良性发展,是必须直面的问题。

树立精品意识,融入整体布局。市博物馆学会会长马庚存建议,应将博物馆建设纳入城乡建设总体规划和旅游发展规划,尤其实现非国营博物馆在岛城各区市合理分布,同时还要注重博物馆的结构分布,发挥打造有青岛特色的海洋文化、工业遗产、驻青高校等博物馆群。同时,他认为,我市民办博物馆建设应该稳扎稳打,在确保数量的同时,注重质量提升,树立精品意识,打造一批民办博物馆的“样板”。

此外,他还建议,在开拓市场方面,民办博物馆要与地方的文化产业规划和旅游资源开发相结合,形成地域特色的文化旅游资源,同时注重博物馆研学、文创产品开发与销售,不断扩展经营渠道,扩大资金来源和社会影响,提高服务青岛市民的能力。

“博物馆不仅是对展品的陈列,也不仅是对知识的单向传递,好的博物馆应该是‘活’的,展品与参观者之间要实现互动,才能真正吸引更多的市民进馆参观。” 作为青岛市口腔医学博物馆的创建者和推动者,市政协委员、青岛市口腔医院院长王万春表示。他说,青岛市口腔医学博物馆同时也是口腔健康教育基地,将口腔医学史知识和口腔保健知识结合起来,下一步将引进VR互动设备和数字化设备,在注重知识性的同时兼顾娱乐性,吸引更多市民走进博物馆。

对于部分民办博物馆人气不旺、参观人数不足的问题,王万春建议,民办博物馆如果不能“大而全”,那就要做到“小而精”,与国有博物馆差异化发展,注重提升博物馆的专业水平。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补上专业人才这块“短板”,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由专业化人才负责博物馆的运营和发展。同时民办博物馆要主动出击,巩固现有文化群体,发展潜在文化群体,只有培育了足够量的文化群体,才能使博物馆文化得到广泛的认同,并在此过程中产生对博物馆文化的消费需求,从而产生经济效益。

记者了解到,近日深圳6部门联合印发了《深圳市非国有博物馆扶持办法》,进一步加大对非国有博物馆的补贴力度,将运行补贴上限从50万元提高到100万元,并新增运行评估和定级补贴,对国家一、二、三级非国有博物馆,分别给予1000万元、800万元、500万元补贴,对运行评估中被评为“优秀”的非国有博物馆给予30万元补贴。

“文化是无价的,博物馆的文化价值无法用经济价值去衡量。民办博物馆的负责人要有长远投资与发展的目光,不能急功近利。但政府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对民办博物馆给予财政补贴,可以有效发挥财政资金的引导作用,为激发民办博物馆活力、充分利用民办收藏资源提供政策支撑。青岛要打造‘博物馆之城’,应该积极对标深圳,加大对民办博物馆的财政补贴,帮助更多的非国家博物馆创新发展。”市人大代表姜东接受采访时表示。

同时,他认为,各级文物主观部门也要严把民办博物馆的准入门槛,并在博物馆运营期间进行全过程监管,对藏品进行规范化管理,把一些名不副实、浑水摸鱼者坚决挡在门外。对于一些因为各种缘由而无法持续经营下去的民营博物馆要依法强制其退出。

编辑点评

助推“民博”升级为“名博”

一个城市的灵魂深深地蕴藏在城市博物馆里。无疑,那些深沉而厚重的记忆,被存在博物馆里,见证着城市发展历史和兴衰变迁,也体现了城市的文脉传承和文化特色。

经过近几年的快速发展,青岛的博物馆数量已迅速“破百”,在副省级城市排名中可谓傲视群雄。其中,非国有博物馆(也称民办博物馆)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拔节生长,占据了青岛博物馆家族半壁以上的“江山”,从海洋生物到乡村记忆,从窑陶瓷艺术到艾灸文化,从传统记忆到珠宝收藏,种类繁多的民办博物馆的出现,助推青岛成为名副其实的“博物馆之城”。

但我们也遗憾地看到,经过迅猛扩张之后,一些民办博物馆的生存现状却良莠不齐。一些民办博物馆目前在勉强维持,一些则改作他用,更有甚者,少数“民博”干脆就销声匿迹了,这些现状让人唏嘘之余,不禁引发了对博物馆热背后的一些冷思考。

应该说,民办博物馆热潮的出现,很大程度是文化发展政策引导的结果,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开办者因利益考量而涉身其中。但无论初衷为何,民办博物馆建立之初就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相比于得天独厚的国有博物馆,大部分民办博物馆都先天不足,生存现状不容乐观,普遍存在功能比较单一、运行保障机制不健全、藏品管理和展览水平低等问题。同时,资金更是几乎所有民办博物馆的“阿喀琉斯之踵”,没有良好的盈利模式、缺乏后续资金成为其发展的桎梏。同时,成本高昂、管理缺位、人才匮乏等也掣肘了其后续的创新发展。一些经营惨淡的“民博”甚至沦为赝品集散地,大大降低了我市博物馆的整体素质。长此以往,必将影响城市的对外形象和文化口碑。

民办博物馆作为博物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数量之多少某种程度上体现了城市博物文化的普及程度和推广程度,但其运行质量和藏品质量,才是真正体现城市民办文化和城市灵魂质感的重要标志。如果仅停留在“数字繁华”上,忽略了品质的提升和管理,无疑是本末倒置。未来,广大“民博”如何创新经营、质量齐升,通过健康而可持续的发展之道,真正升级为城市“名博”,是一个值得持续探寻的问题。而同时,相关主管部门对民办博物馆的积极扶持和有效监管,也必须被尽快提上议事日程。

本版撰稿/摄影 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邱 正

[来源:青岛日报 编辑: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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